第 71 章（2/2）
对她的了解，几乎全部来自周围人的讲述和赞叹，但从未有一次，似今日这般鲜明生动。
她不禁脑补了年轻的天玺城嫡女，铠甲在身，三千青丝被束起，亦或是干脆剪短了去。手持长枪，笔直地站在天玺城的城楼上......
那画面太过美好了，陈夕苑不禁弯了弯唇，杏眸中似忽然落进了星星，亮着异彩。
孙骁看在眼里，不禁想，这或许就是天意。在明嘉应即将脱离权利中心时，又一位女子走了进去，她爱着明嘉应，尊敬她仰慕她。她若有能力，势必会延续明嘉应之前的铺排，如此一代又一代，转机说不定就真的来了。
这个下午，孙骁原是打算和陈夕苑聊聊回帝都后的施为，但经过先前种种，他改了主意。
什么都不说了。
顺意而动，随喜而往，甚好。
这一日散学后，陈夕苑拉着孙骁去华阳楼吃花椒鱼。午间那会儿她便打算出门耍，结果被打断忘了干净，情绪松弛时她又记了起来，直呼今日势必出门耍一通，不然晚上定是睡不着。
孙骁没有不同意的，一提到华阳楼的花椒鱼，他的胃口就来了。
陈元初收到消息时，无奈失笑，但认真计较起来，欢喜更盛。他在意的人能够彼此陪伴治愈，状态越来越好，他怎么能不欢喜？
若不是今晚要见长汀旗下的各位大掌柜，他也跟着去了，趣味是可以遇见的。
一老一小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华阳楼，老板秦三得不在，但掌柜一眼看过去就认出陈夕苑来。他当即走出柜台迎了上去，热切地打着招呼，“郡主殿下，可是来吃花椒鱼？”
不热切怎么行？这可是他们华阳楼的财神爷啊，自从卖酒那日，郡主现身华阳楼还搁这用膳了，之后日日都有人来问郡主那日吃了些什么。得知郡主最爱花椒鱼后，这几日，华阳楼的花椒鱼供不应求。
他寻思着，要不是多给郡主介绍几样新菜。若是碰巧有喜欢的，他也算为华阳楼拓出了新的商机。
这番念头浮出的下一瞬，“我们店里又开发了几道新菜，也是麻辣口味，郡主和老先生要不要试一试？”
为了开拓新商机，掌柜极尽细致，“每样都给上一点儿，免费的，就是想劳烦郡主和老先生给提点意见。”
孙骁：“是想要意见呢？还是想借郡主的影响力开辟新热点呐？”
掌柜：“......”老姜，真辣。
瞒不过，便只能实话实说了，“都有。托郡主的福，我们华阳楼的花椒鱼如今风靡西地，临州都有人过来吃。”
陈夕苑笑，“那便都上一些吧，我和师祖都好这一口。”
掌柜见她应了，顿时欢喜盈面，“哎哎哎，多谢郡主和老先生。两位是想去上回的包间，还在在大厅”
陈夕苑：“在大厅吧，上回那个靠窗的位置，热闹。”
掌柜：“好勒。”
掌柜亲自将两人带到了窗边，等他们坐定，“二位先坐，茶点和饭菜很快就来。”
陈夕苑柔声道，“你忙你的，不必刻意招待。”
掌柜离去，没多一会儿，就上了两壶喝的。据店小二介绍，一壶是秦老板珍藏的花茶；一壶是店里刚煲的桂花酸梅汤。
“掌柜说晚膳喝茶怕影响两位贵人的睡眠，斟酌着备了这两样。若是实在爱喝茶，也可同我们说道，即刻换。”
陈夕苑笑着回说：“不用了，掌柜想的很是周到。”
“你去告诉他，有此服务，华阳楼何愁不兴旺发达？”
店小二欢喜离去。
陈夕苑的目光从面前的两支壶上掠过，“师祖想要哪个？”
孙骁道，“桂花酸梅汤吧？瞧瞧同别处的有何不同。”
陈夕苑：“夕夕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陈夕苑亲自给孙骁斟了杯酸梅汤，绘欣绘灵其实跟了过来，但这般时刻，陈夕苑不爱人伺候。
初时她们不理解，但渐渐地，她们觉得是有道理的。就拿现在来说，喝了郡主殿下亲手斟的酸梅汤，老先生嘴上没说什么，可那眼儿脸呐，皆氲了笑意，欢喜明晃晃。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。
闲聊几句，半杯酸梅汤下肚，店小二开始上菜了，除了花椒鱼还是用大盘装，其余都是小小一碟，上齐后一数，总共十七碟。
孙骁不禁失笑，“难怪华阳楼有今日这般规模，名气。”
“秦老板得好好守好这位掌柜，换个人定是没这般好了。”
陈夕苑深有同感，“谁说不是呢？”
一老一小开始享用花椒鱼，吃得正开心，忽听楼下有人对着华阳楼临街的窗嚷，确切地说，是冲着她和师祖前一桌的男子嚷，“老郭，听说了吗？”
一男子闻言倚向窗边，“什么？”
“那阕歌国的二皇子昨儿深夜在碧华阁借酒行凶，非让人卖艺不卖身的绿桦姐姐陪他过一夜。”
绿桦是碧华阁的活招牌，西地闻名的大美人，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还有一把好嗓音，连陈夕苑这个很少出门的人都听过她的艳名。
老郭自然也是知道的，闻言，他面露鄙夷之色，“这阕歌国皇子怎地如此的没有教养，绿桦姐姐都说了卖艺不卖身，他怎地还强迫上了？”
“谁说不是呢？”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这两个男子你来我往，竟当街聊起来了。
不仅如此，很多人在朝他们聚拢，等着这事儿的后续呢。
陈夕苑：“......”
她不想承认，自己也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窗下的那名男子是有些说书天赋的，短暂地停顿，将众街坊的兴致吊到了高处，他才又继续说道，
“后来啊，他遭报应了。”
“什么报应？详细给说说。”
“对对对，快些，莫吊我们胃口了。”
街上那男子没再犹豫，许是怕知道的人不够多，他拔高了声音，“他纠缠绿桦姐姐之时，忽有一阵诡异的阴风掠过，大美人被带开了些。就在这时，那色坯头上悬着的花灯不知怎么地掉了下来，有去过的吧？碧华阁的吊灯恁大了，这要是笔直砸中头，这色坯脑袋能被砸开花，脑/浆能崩一地。”
陈夕苑忍不住脑补了那画面，“......”花椒鱼都没办法拯救她的胃口了。
“那最后砸中了吗？”
“头没砸中，砸中了胳膊。不过伤筋痛骨一百天，也够他受的。”
“色胚活该。”
“敢冒犯我们西地的大美人，天都容不下他。”
众人以为这就是报应的全部了，岂料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后面这阙歌国二皇子还连遭了几次意外，比如乘坐马车寻医的途中，马儿被突如其来的鬼火惊吓，拖着袁知弗拼命狂跑一通。跑完，大事儿没有，但还是把袁知弗和他的那两个亲信折腾得够呛。颠簸一路，也吐了一路t，车厢打开时，满是酸臭的味道。
据知情人士声称，还有那不可言说的骚气。
话毕，当即有人问他，“这又是阴风又是鬼火的？这阙歌国二皇子不会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
“那他报官了吗？”
“报了也没用啊，官老爷还能管得了阴风和鬼火？”
陈夕苑起初只是听个乐，直到这一句在她耳边凝实，她的一些记忆被勾动。
昨晚，她和顾绍卿闲聊时，他有提到过要收拾袁知弗。难道昨晚她离开后，他又出门了？这阴风和鬼火，特别符合顾家三郎的行事风格。
越想越觉得是他！
吃完饭回去就问问。
热闹过后，这一片重归平静。
陈夕苑和孙骁继续用餐，因为急着见顾绍卿，娇人儿用膳的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些。孙骁许是看出了些端倪，嘴角若有似无地动了下，但他没说什么，兀自吃着。
这会儿谁也没想到，茶足饭饱，他们欲离开时，有几个人从楼上的雅间下来，目光不经意扫到了窗边绝美软乎乎的小美人，停顿片刻，脚步虚浮地朝着窗边走来。
“小美人，吃花椒鱼啊？”话音轻浮，透着浓郁酒气，朝着陈夕苑的方向拂来。
还隔着老远，陈夕苑都深感不适。
她微微拧起了眉，暗处三愿欲动，同一瞬，有剑风忽至，从那人的耳边呼啸而过，须臾已见血。